
臨近佳節,上班的人心都是飛的。特別是在異地工作,思鄉之情就更加濃烈。
在黃石陽新工作已有數年,因工作原因在當地過節已有多次。印象最深的還是剛到鄉鎮工作時,黨政辦主任阮叔陪我中秋值班。
那年,我初到陽新分配到鄉鎮工作,正經歷著“語言關”“風俗關”的適應期,中秋值班剛好排到我了。白天還好,到了晚上,因天色不好,月亮也沒見著,院子里黑漆漆的,整個樓里只有值班室有燈。我當時有點害怕,便給阮叔打了個電話。阮叔是當地村子里的人,是鎮里的黨政辦主任,平時對我們年輕人特別照顧。
他接到電話后,便跟我說:“別害怕,我馬上過來。”過了十幾分鐘,院子里就響起了“突突”的摩托車聲。
阮叔到了。
那一晚,阮叔擔心我無聊,他跟我聊工作,聊當地的風土人情,聊自己的所見所聞。他是當地的“活地圖”,啥事兒都知道,讓我獲益匪淺。在之后的工作里,因為他的指點,我和村干部們相處愉快,漸漸地也能獨當一面了。那個中秋夜,聊完天,我回到宿舍休息,抬頭發現窗外云層竟晃開了,皓月當空,把院子鍍上了一層水銀似的。原來,靜謐的鄉鎮夜晚,是那樣的美。這個場景至今讓我記憶猶新。
后來我才知道,阮叔有三個子女,值班那天,在外地的子女也都回家過節了。他接到我的電話后,二話不說披件外套就來了。
阮叔教育子女特別有一套,兩個女兒一個兒子,都很獨立。他很少對子女們發脾氣,但是只要他們有需要,他隨時都在。幾個孩子也特別爭氣,都考上很好的學校,有了很好的工作。他的一個女婿因在外地讀博士,女兒和外孫就由他和老伴長期幫忙照顧著,他一句牢騷話都沒有,每天樂呵樂呵的。
那天晚上,阮叔的陪伴讓我感受到了父親般的溫暖,讓身在異鄉的我也感受到了家人在側,燈火皆安。
平時,阮叔總對我說,“你一個女娃,在外地工作不容易,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就直說啊”。后來,在安排值班時都會安排兩人一起。再后來,我與當地干部群眾慢慢地熟悉了,也就沒有了畏懼心理。
陳寅恪有一句詩:“竹門松菊何年夢,且認他鄉作故鄉。”而我卻想說,他鄉也有故鄉。他鄉的故鄉,是一首詩,不一定音律絕美,卻包含生活的美好;是一簇火,不一定熾熱,但恒久不滅。
在異地工作,因親人不在身邊,常有孤獨之感,每逢佳節,就更加思念親人。鄉鎮工作清苦,條件簡陋,體現得更為明顯。之前還遇到過一位領導,工作極其認真負責,雖家在當地,但經常過家門而不入。有一次我問道:“都說工作是為了更好生活,您每天這么辛苦,家雖隔得近,但也照顧不到家啊?”她笑笑說:“我們工作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有更好的生活嘛!”她的回答,頓時讓我有醍醐灌頂之感,讓我對這份工作更加堅定,更加腳踏實地。每當看到群眾的笑臉,感覺一切付出都十分值得。
后來離開了鄉鎮,但回憶起那段日子,常讓我心底溫暖,平添力量和勇氣。
又到中秋佳節,想起那些年、那些人、那些事,竟有些莫名的感動。我希望我的第二故鄉陽新,更加繁榮昌盛。(嚴麗)